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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风拂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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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韵和理趣——诗分唐宋  

2012-01-11 14:48:21|  分类: 诗词歌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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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诗之异是历来研究的热门话题。早在宋代,严羽《沧浪诗话》就认为“本朝人尚理,唐人尚意兴”,指出宋人“以议论为诗”的特点。明·杨慎《升庵诗话》云:“唐人诗主情”,“宋人诗主理”。清·王士祯在《师友诗传续录》中言:“唐人主情,故多蕴藉;宋诗主气,故多径露。”今人的研究更加细致深入,钱钟书《谈艺录》第一节专论《诗分唐宋》,说:“唐诗多以丰神情韵擅长,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。”缪钺《诗词散论·论宋诗》说:“唐诗以韵胜,故浑雅,而贵蕴藉空灵;宋诗以意胜,故精能,而贵深折透辟。唐诗之美在情辞,故丰腴;宋诗之美在气骨,故瘦劲。”日本学者吉川幸次朗《中国诗史》说:“唐诗充满了激情,……比唐人冷静得多的宋人的诗,积极地提倡一种新的美——冷静的美。因而,具有更多的理智,更多的精细观察。”如此等等,大体认为:唐诗重形象思维,偏重表达对事物外在形象的感情体验,激情充溢,富于情韵;宋诗喜议论说理,偏重表达对事物内省的理性思考,客观冷静,多有理趣。两者具有不同的美学风味。

下面我们就以几首传诵人口的小诗为例,尝鼎一脔,体味唐宋诗不同的美学风貌。

李白《望庐山瀑布》:

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看瀑布挂前川。

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

苏轼《题西林壁》:

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

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
这两首咏庐山诗都是千古名篇,但各具特色,颇能显出唐宋诗的区别。

明·沈周《庐山高图》

李白诗开头即从“望”中写出香炉峰顶天立地的雄姿,并以阳光下山间水气化成紫色烟霞,冉冉缥缈,创造出绚丽的意境,为瀑布的描绘展现美妙的背景。次句即具体写出“望”中直感。瀑布奔泻而下,但诗以“挂”字让其显得静止不动,正是“遥看”的结果,极为准确。在香炉峰雄阔背景上,瀑布从上到下高“挂”于山川之间,虽化动为静,仍极有气派,景象壮美。接下转静为动,“飞”、“直”一出,诗也飞腾灵动了。瀑布凌空奔泻的矫姿、高天陡落的威势、溅珠映日的奇观,都生动形象地展现出来。最后更想落天外,巧妙设喻,以为所望并非瀑布,而是银河从九重高天倒泻而下。那声势、那奇观,实在令人惊叹,神气活现地描绘出庐山瀑布恢宏磅礴的非凡气概。

李诗写得具体形象,出神入化,把庐山的美景连带神奇的比喻和想象都展现出来,而诗人的澎湃激情、洒脱情怀,也都蕴含其中,其美在情辞神韵。苏轼读后极赏之,至有“帝遣银河一派垂,古来惟有谪仙词”(《戏徐凝瀑布诗》)之赞。于是,当他也写庐山诗时,便不以具体描绘与李白争胜,而是别出心裁,写出手法风味全不相同的《题西林壁》。

诗首二句似乎也可以算是写景,写所看到的庐山之景。但在“横”、“侧”、“远”、“近”、“高”、“低”的动态观察中只见轮廓,虽也变幻“不同”,却无具体形象,甚至连一般的描绘也没有。如此写景,实在不能说精采。横看是一条连绵的山岭,侧看只见到一座山峰,这极为平淡浅直!至于远近高低所见的不同,更连这一点描绘都没有。这样的写景有什么可称赞之处呢?但苏诗第三句陡转,一下子推出一个令人深思的哲理,使全诗大放异彩。庐山是变幻多姿的,但局限于庐山之中,看到各处、各角度山景互不相同,就无法看清、把握庐山的真面目。只有站在高远处,总揽全景,才能真正领略庐山之美。这是多么简单平凡而又深刻独到的人生哲理!其中包含着“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”;要高瞻远瞩,宏观把握事物,避免片面性;要注意整体与部分的辨证关系,要将微观与宏观结合起来等人生哲理。清·东方树《昭昧詹言·续录》云:“坡公之诗,每于终篇之外,恒有远境。”此诗充分体现出这一点,充满理趣,令人回味无穷。

读了苏诗的末二句,再反观前二句,则又显得精彩了。诗人从漫游庐山起笔,收摄从各个角度观赏的总印象,即“各不同”的变幻特点,自然引出写看山的感受,归纳出为人处事的哲理。从景物描绘的角度说,首二句写景确实不够具体形象,但从明理的角度说,这样写景却准确而恰当,因为既概括写出庐山千变万化的风姿,更为后面的哲理归纳提供了具体而形象的根据,全诗因此而形成景与理的完美统一。景为理提供了具体根据,而理的阐明,则使人领略庐山变幻多姿之美时,更得到思想启迪,领悟到深刻的人生哲理。理从景出,景自成理,浑然一体,理趣横溢。

李白和苏轼是唐宋大家,是唐诗宋调的杰出代表。他们的两首小诗,充分显出了唐宋诗的不同风貌。李诗欣赏庐山美景,激情四溢,昂首高吟,写得具体形象,韵味丰厚;苏诗重议论说理,感情内敛,冷静思索,写得瘦劲精深。李诗天然浑成,似不费力;苏诗深思熟虑,力求出新。一以情辞形象取胜,一以气骨思理见长,各擅其美,并传不朽。

在李白之后,徐凝也写了一首《庐山瀑布》诗:

虚空落泉千仞直,雷奔入江不暂息。

今古长如白练飞,一条界破青山色。

此诗大受苏轼讥评:“飞流溅沫知多少,不为徐凝洗恶诗。”(《戏徐凝瀑布诗》)虽题为“戏”,评为“恶诗”却太重。应该说,诗首二句也写出了瀑布的气势,不仅描绘了瀑布高空直落的形象,而且想象到瀑布落下后声威不减,发出雷鸣般吼声奔腾入江。后二句刻画也颇工,比喻也形象。只是不见特异之处,特别是在李白精妙绝伦的庐山诗后,仍要落笔,而才气又大不如。何况此诗还同样用“直”、“飞”描写瀑布,而力度又远逊李白诗。“千仞直”只是描绘了瀑布“直”的形象,李诗的“直下”则现出高空陡落的非凡气势。“白练飞”的“飞”是飘飞之意,轻而乏力,而“飞流”则是喷礴、奔腾、水珠四射的动态描绘,生动有力。不过,徐诗虽远不如李诗,但他致力于描绘,“千仞直”、“雷奔入江”、“白练飞”、“界破青山”等,不论其是否精彩,从艺术手法说,都是力求通过形象的描绘给人以鲜明印象,正体现出唐诗不同于宋诗的特点。从苏轼对徐诗的苛评,可以看到以苏轼为代表的宋代诗人不肯跟随成就辉煌的唐诗学步,定要另辟新径的强烈愿望。尽管这很难,宋诗的成就也终于不如唐诗,但正如清·蒋士铨《辨诗》所说:“宋人生唐后,开辟真难为”,但终于是“唐宋皆伟人,各成一代诗”。

明·沈贞《秋林观瀑图》

下面我们还引两首著名的咏西湖诗进一步谈谈。

白居易《钱塘湖春行》:

孤山寺北贾亭西,水面初平云脚低。

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。

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。

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阴里白沙堤。

苏轼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:

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雨亦奇。

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

白居易诗具体描写西湖早春美景,抓住景物特点,描绘得形象鲜明生动,而且字里行间透出喜爱愉悦之情。写早春美景,湖水是“初平”,莺是“早莺”,燕是“新燕”,树是向阳“暖树”(也含初春变暖),泥是“春泥”(散发新春花草芬芳)。“争”、“啄”更形象绘出莺燕早春动态。“乱花”写出春光缭乱,“浅草”透出早春初发的生机,而且是“没马蹄”,描绘得具体细致,显出绿草如茵。诗人触目皆春,入眼尽美,一系列美景的具体描绘,组成一幅完整的西湖早春盛景图,让人看得清清楚楚,感受真真切切。而且诗中感情充溢,“几处”不是一处,显其兴高采烈游春之情,“谁家”也透出惊喜之意,尾联更以“最爱”直抒其掩抑不住的喜悦激情,不过仍以“绿杨阴里白沙堤”具体写出。全诗形象生动,情韵丰厚。

苏轼描写西湖美景,却略去具体细部,如花草鸟树之类,大笔挥洒,直写湖光山色,波光雨雾,晴雨俱美。而且“方好”,“亦奇”,只是点明,是评赞,如何“好”、“奇”,并未具体写出。后二句以比喻出之,新奇贴切,妙语天成,既以“西”字相连,又重在风神韵致。让人去遐想那个并未见过的上古美女之绝代风华,来领悟西湖景色的美不胜收。绝代佳人是淡妆美,浓抹亦美,西湖也是晴也美,雨也美。至于如何美,却不具体描写。而且是以“淡妆”比“晴”,“浓妆”比“雨”,还是相反,也让人去争论,并未说明。总之是评价,是赞美,虽比喻绝妙,却非细致描写。

白居易是个兴高采烈的游客,眼见西湖处处皆美景,目不遐给,赏心悦目,不由得心花怒放,热情歌赞。苏轼却像个旅游家,似乎美景看多了使他欣赏的热情渐敛,而多进行冷静思考,要概括出别有心会的深刻内容,此诗也确实蕴含着理:只要本质是美好的,无论如何都总是美好的。西子国色天香,连皱眉都美,而东施效颦则成笑柄。西湖景美,则无论晴雨俱臻妙绝。此诗之所以受后人激赏,也主要是因其比喻新奇,富有理趣。南宋诗人武衍云:“除却淡妆浓抹句,更将何语比西湖?”(《正月二日泛舟湖上》)清·陈衍《宋诗精华录》云:“后二句遂成西湖定评。”以至西子湖成了西湖的别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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